一群伊朗女足球员,因为在国际赛场上拒绝唱国歌,被自己国家的电视台骂成“战时叛徒”,面临回国可能被判死刑的威胁。她们在澳大利亚被变相软禁,最终,其中7个人在警方帮助下上演了一场惊心动魄的逃亡,成功获得庇护留了下来。这不仅仅是一场体育事件,更是一场关于恐惧、胁迫与生死抉择的真实故事。
2026年3月2日,在澳大利亚黄金海岸的足球场上,伊朗女足即将迎来亚洲杯首战,对手是韩国队。赛前奏国歌的环节,气氛异常凝重。当伊朗国歌响起时,场上的11名首发队员、替补席上的球员,甚至43岁的主教练玛尔齐耶·贾法里,全都紧闭双唇,没有一个人开口跟唱。镜头扫过,有的球员表情严肃,眼含泪光,而主教练贾法里脸上则带着一丝复杂的微笑。这一分钟的集体沉默,瞬间通过电视信号传遍了世界。
这一无声的举动立刻被赋予了多重解读。有人认为这是对当时伊朗正遭受外部空袭、处于战乱状态的哀悼;更多人则将其与伊朗国内长期存在的女性权利议题联系起来,认为这是延续了2022年世界杯伊朗男足拒唱国歌声援国内抗议运动的做法。主教练贾法里在赛后回避了直接解释,但强调“这项赛事对女性权利意义重大”。然而,当画面传回伊朗国内,激起的却是滔天怒火。伊朗国家电视台的主持人穆罕默德·礼萨·沙赫巴齐在节目中愤怒地指责这些球员,称她们的行为是“耻辱的顶峰”,并直接将她们定性为“战争期间的叛徒”,呼吁必须对她们进行更严厉的惩罚。西班牙《阿斯报》等媒体指出,根据伊朗法律,战时叛国罪最高可判处死刑。
来自国内的致命威胁,迅速跨越重洋,笼罩在远在澳大利亚的球队头上。据多家媒体报道,首战之后,情况急转直下。球队下榻的酒店仿佛变成了一座“孤岛”。球员们的手机被监控,与外界的联系被切断,连外出散步都被禁止。前澳大利亚男足队长、人权活动家克雷格·福斯特揭露,球员们“被像人质一样软禁在酒店里”。更令人窒息的压力指向了球员的家人。有独立媒体报道称,伊朗安全部门向球员家属发出了直接威胁:如果后续比赛再不唱国歌、不行军礼,或者在海外寻求庇护,她们的父母、配偶或兄弟姐妹就将被逮捕。这种“亲属连坐”的威慑手段并非没有先例,2022年一名伊朗女登山运动员因未戴头巾参赛,其兄弟就曾被拘留。
于是,人们看到了极具讽刺和悲哀的一幕。在3月5日对阵东道主澳大利亚的第二场小组赛前,同样的国歌奏响时,伊朗女足队员们的表现发生了180度反转。她们不仅开口高唱国歌,还整齐划一地行起了军礼。这种僵硬、突兀的顺从,引来了现场观众的一片嘘声。流亡媒体记者分析指出,这绝非球员本意,而是强力干预下的结果。球员们在恐惧中踢完了剩下的比赛,最终以三战全败、一球未进的战绩小组垫底出局。竞技状态的全无并不意外,当球员们每天活在“回国即死刑”的恐惧中,心思全在家人安危上时,谁还能专注于脚下的足球?
球队的亚洲杯之旅结束了,但真正的危机才刚刚开始。3月8日,最后一场比赛结束后,当球队大巴驶离体育场时,几十名乃至上百名在澳伊朗裔民众围堵了车辆,他们挥舞着旗帜,高喊“放她们走”、“救救我们的女孩”。有目击者称,看到至少有三名球员从车窗内做出了国际通用的掌心向上、四指收拢的“SOS”求救手势。这个无声的信号,被外界清晰地接收了。
转机在3月9日夜晚到来。就在球队准备启程回国前夕,5名球员——法蒂玛·帕桑迪德、扎赫拉·甘巴里、扎赫拉·萨巴利、阿特菲·拉梅扎尼扎德和莫娜·哈穆迪——在酒店内部人员的协助下,成功逃离了驻地。她们在澳大利亚联邦警察的接应下,被转移到安全地点,并正式申请庇护。澳大利亚内政部长托尼·伯克很快证实,已向这5名球员发放了人道主义签证。事情并未就此结束。3月11日,澳大利亚方面再次批准了两名伊朗女足相关人员的庇护申请,一人为球员,一人为球队工作人员。至此,共有7人获准留在澳大利亚。
伯克部长透露,澳大利亚当局为了保障球员能自主选择,采取了特殊措施:在边境安检时,将队员单独带离,在没有随行监护人员的情况下与澳方官员沟通,让她们在无压力状态下做出决定。部分队员曾打电话回伊朗与家人商议,但最终只有这7人选择留下。而未能获得签证的队员,据称主要因与伊朗革命卫队存在关联,出于安全考量被拒。
与此同时,其余未选择留下的队员,在伊朗官员的陪同下,于3月10日深夜从悉尼启程,经马来西亚转机返回伊朗。在她们离开前,仍有不少伊朗裔澳大利亚人前往酒店和机场抗议,试图阻止她们回国,担心她们回去后会遭遇不测。整个事件在国际上引发巨大反响。国际职业足球运动员联合会多次发声,对球员安全表示极度担忧,并呼吁国际足联和亚足联介入。澳大利亚总理阿尔巴尼斯表示,澳大利亚人被这些勇敢女性的遭遇打动,并承诺她们在这里是安全的。伊朗副总统则对外表示,德黑兰将“张开双臂欢迎其儿童”,承诺保障她们的安全。然而,鉴于此前国内媒体“战时叛徒”的定性以及针对家属的威胁,这些承诺在许多人看来显得苍白无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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